晚上十点，精密车间只剩两台设备亮着灯。一台在跑夹具底板的精磨收尾，操作屏上标着件号、平行度允差和表面要求。这批底板共四十块，前面已在普通平面磨上分两面去完余量，留到这台全静压平面磨上的，是单面四微米以内的收口量。操作员先把台面擦净，电磁吸盘充磁，底板按顺序排满，间隙塞薄片测贴合，确认无悬空后才关防护门。
第一块试磨走慢进给，切深挂在零点几微米级，冷却液从两侧淋下，砂轮声音低而匀。全静压平面磨在这时显出脾气上的好处：工作台换向没有顿挫，操作者不用在两端减速补刀，整面扫完纹路同向。取下件用平晶看干涉带，条纹直且疏，翻面重复装夹，第二面磨完测平行度，数据落在一微米多，直接进合格区。后面三十九块按同参数延续，不中途改修整量。
凌晨两点换班前，操作员做了一次砂轮修整。不是因为声音变了，而是台账写到修整间隔，顺手保个底。修整完空行程跑两趟，油膜压力曲线在屏上画成一条细带，不抖不漂。夜班师傅说这台设备最舒服的地方，是“它不闹脾气”——室温比白天高半度，加工数据也没跑偏，换作旧设备，这点温差够让人重调半晚。
到早上交班，四十块底板全部入库，返修件为零。白班组长翻记录时注意到，这批件单件辅助时间比上月同工艺少了近一刻钟，主要省在翻面复校和手工修纹上。全静压平面磨没改变夹具底板的设计，也没替人做装夹决策，它只是把“收尾”这件事变得可预测。深夜车间不说话，但工件出入库的节奏已经把设备价值写进报表。